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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-03-19 | 聆听春风的声音     朗读全文



    七九河开,八九雁来……随着寒霜的消隐,风宛如收了脾性的待嫁女儿,一改来去无踪影的刁蛮和暴躁,变得缠绵起来。如果你用心聆听,总是感觉它有满怀的心事;倘若你耐心些,再凝了神分辨,会惊讶地发现,“呜呜”的风声里,时而欢喜,时而愁怨,时而又是和煦亲切的。让你在不知不觉中,沉浸于它的情绪转换里。

    还是在年少的时候,我就喜欢独自于春夜,静静地聆听风的声音。有一次午夜梦回,听到风仍旧刮个不停,梧桐树长长短短的枝条摇晃着印在窗帘上,使我疑为风的影子。不知从谁家传来呜呜咽咽的箫声,和了女音清丽的伴唱,在风声中缥缥缈缈。这样的声音,这样的夜晚,让人恍若梦中,从心底里缓缓生出挥之不去的惆怅。德富芦花在《面对自然》里说过:真正给人哀愁的,不是雨,而是风。我想,如果不曾身临其境,作者是不会有如此体味的。只是这种“哀愁”,却能使人的身心变得柔软而安祥,并萌生出一种美好的情愫和向往。记得在那个风声箫语的暗夜,我躺在床上,曾微笑着,滑落过两行泪珠……

    此后,只要春风一起,我就会想起箫音;而缘了春风,也一并喜欢箫的孤寂和忧郁。春风不在的日子,累了烦了,便独自在静夜里听箫,在它如泣如诉似愁似嗔的乐音里,整个人陷入寂寞而空荡的意境中。而那种意境,是任何概念化的意象都诠释不出的,倒是时常会让我联想到戴望舒那个寂寥的“雨巷”:一个撑着油纸伞,丁香一样结着愁怨的姑娘,踏着青石板在细雨中走过……谁又能说这不是一种美呢?在这样的意境里,绷紧的神经能渐渐舒缓,倔强的眸子会渐渐柔和,烦躁的心儿将渐渐平稳,灵魂如同因了与大自然的使者相聚合,而得到净化和升华。

    也曾听到过春风欢喜的声音。那种声音是调皮、任性、急切的,长一声,短一声,间伴着尖锐的哨音。宛然青春期叛逆的男孩子,一面顾着大人的眼色,一面不羁地撒着泼儿,教人忍不住地去猜测——分明是等你不来的急切!风在等谁呢,是雨吗?想起春节后的一个晚上,风儿一如那顽皮的孩童,整晚扯着嗓门喧嚷,吵得人无心做事,我捧起一本闲书倚在床头翻读,渐渐地竟也沉入其中去了。等我回过神思,再次侧耳关注风声的时候,才发觉外面静静的,已然全无声息。想来风也会玩累,香甜地睡去了。我起身至窗前,掀了帘子往外看,倾刻呆住了——原本灰蒙蒙的夜空,经过风儿的涤荡显得清澈浩渺,一弯上弦月垂挂在灰蓝的天幕上,宁静而安然。此情此景,与丰子恺的“人散后,一钩新月天如水”是多么的相像。舒婷有一段写蝙蝠的话曾我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,她说蝙蝠像幽灵一样,从伯格尼的G弦上钻出来,从德彪西的bF小调逃了出来,穿过穹远的时空,只为一场聚会。那么我也以为,这不容挽留,倏然而逝的风,同样是从小小的箫管里穿越而出,来到人间用短暂的舞蹈,为大地山川迎来春天的气息。

    九九杨落地,十九杏化开。转眼就是三月了,此时的风是和暖的,就像一位衣袂翩翩的仙子,挥挥衣袖,花开了,花落了,山青了,水绿了。它且歌且舞,田埂地边,树梢花间,无所不在。那么朋友,请你暂且放下尘事,我们一起到杏花树下,听听春风的声音吧。风的声音,是风的心事风的千言万语:如果说箫是那种仅仅吹给自己,最多吹给知音和好友听的乐器,那么风吹的时候,是不是也盼着能够懂它的人来听呢?

评论 (9) |  阅读 (?)  |  固定链接 |  发表于 22:42  | 最后修改于 2008-03-19 22:4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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